茅山西麓的阴桥头村住着拥有万亩土地的大地主王诚龙、王诚凤兄弟。王氏兄弟在南京读书时,受到抗日救亡运动的影响,具有民族正义感,憎恨日本侵略军烧杀淫掠的暴行,担心自家生命财产毫无保障。新四军到达茅山,连战皆捷,王氏兄弟对陈毅甚为敬仰。
1938年冬,新四军粮饷拮据,陈毅亲自上门做王氏兄弟的工作,并在王家召开士绅会议,动员士绅伸张民族大义,出粮出钱,支持新四车抗日。王氏兄弟率先响应,会后立即送粮300担及银元钞票,并献出长短枪30余支。此后,王氏兄弟经常给新四军捐钱送粮,帮助新四军购买急需物品,接待新四军过往人员,为抗日民主政府保存税款,从无散失。后来王诚龙弃家抗日,不幸遭敌人包围,英勇牺牲。王诚凤不为所惧继续支援新四军。
解放后,王诚凤被推举为苏南人民代表。全家迁居苏州,生活发生困难。此时,陈毅任上海市市长,接到王诚凤之妻来信,得知王诚凤生活困难,陈毅立即致函苏州市委,嘱咐安排王家子女工作,并按月发给王诚凤之妻生活费用。
磨盘山位于茅山南侧,是溧阳进入茅山的必经之地。1938年6月14日午后,20多位年轻人从溧阳句容交界的大山口来到磨盘山。每人身上斜背着盛米的“鸡肠袋”,腰束手榴弹,有的扛着枪,有的挎着大刀,村里胆小的人都上山躲避。因为此前的4月24日,有10多个村庄遭受日本侵略军的烧杀抢掠,仅朱巷一个村就被烧房屋117间,许多无辜村民被杀;日本鬼子还制造了“马场惨案”,在马场一地虐杀70多人,所以,民众一听到有军队进村,便都上山躲避。此时,村民廖正扬正站在村边。一位40岁左右的领头人来到廖正扬家,操着四川口音,十分和气地问道:“老板,请问这是什么地方?”廖正扬说,“是磨盘山的阳山洼,你们是……”领头的便自我介绍:“不瞒老板说,我们是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的,我姓陈,是司令。”廖正扬听说是司令,吃了一惊。陈毅问:“你们怕鬼子吗?”廖正扬说:“怎么不怕?鬼子又杀人、又放火,比强盗土匪还毒辣。”陈毅说:“你们不要怕,我们就是来为老百姓打鬼子的!”廖正扬差点笑出声来,心想连正规的“中央军”都不是鬼子的对手,凭你们这副模样还能打鬼子?接着陈毅便与廖正扬拉起家常,宣传新四军的抗日主张,了解当地情况和日军罪行。这时,上山躲避的村民陆续回到村里,听陈司令讲话的人越来越多,大家都觉得讲得有理,只要全国人民团结抗战,就一定能打败日本侵略者。有几个士兵见司令和民众谈心,走进路边的桃园里,拣起在地上的桃子吃,陈毅见了很生气,忙叫号兵把他们喊来,一边严肃地批评士兵,一边付钱,在场的人都很感动。廖正扬说:“我家有十几亩桃园,吃几个桃子算什么?如今兵荒马乱,桃子根本没人买,不吃也白白烂掉。”听说这些年轻人,上午跑了几十里山路还没有吃饭,廖正扬便忙着喊人淘米做饭,陈毅司令让给钱,村民不肯收。陈司令讲,你们不收钱事小,坏了新四军纪律事大。经过陈毅再三坚持和说服,村民不但收了米钱,柴草钱也收了。听了陈司令的教诲,见到新四军的严明纪律,廖正扬和村民们十分敬佩,表示愿为新四军出力抗日。当天下午,廖正扬的四哥廖正根听说支队政治部刘炎主任还在大山口时,便立即赶着骡子把刘主任接来。当晚廖正贵、廖正根又主动为陈毅带路,穿过溧武公路,将支队领导安全送到茅山东麓的致和村与先头部队接上了头。
1939年冬月的一个夜晚,天下着雨,陈毅司令领了三四十位战士来到廖正扬家。战士们穿着湿漉漉的衣裳冷得直打抖,廖正扬忙给战士做饭,烘衣服。饭后,战士们打起瞌睡,有的战士提出要被子,陈司令风趣地说:“老板会给你们一人发一床‘丝棉被’。”廖正扬急得要命,一把拉过陈司令说:“这黑灯瞎火的,别说找丝棉被,就一人一床絮棉被也难找啊!”陈毅司令哈哈大笑,说“你别急嘛!车到山前必有路。”陈司令把廖正扬拉到门口的草堆前,让给每个战士发捆稻草。陈司令对战士们说:“今晚就请大家盖这床‘丝棉被”,大家怕不怕艰苦?”战士们齐声回答:“不怕艰苦!”发草时,有个战士自己动手抽草,陈司令不让,说这草堆叫外行一抽,会浸水霉烂,影响牲口吃食。廖正扬听了眼窝发热,陈司令为我们老百姓想得多周到啊!
第二天一早战士们把地上收拾得干干净净,稻草也齐崭崭地堆好,踏上山路向溧阳走去。望着远去的部队,廖正扬说:“有这样的好军队,我心上真像盖上了丝棉被,暖和和的。”
(句容市委党史工办黄鹤潮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