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萨都拉与茅山(上)

www.MAOSHAN.org    2005-2-28 13:16:51   来源:天涯社区   作者:云台旧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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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顺帝元统元年(1333年)春天,茅山的桃花开得格外的旺,坡上涧下,观前宫后,到处是盛开的桃树,红的粉的似一朵朵的祥云降临在山野。一天,有位客官捎来一封信。信是写给升龙观道士谢舜咨的。写信的人是江南诸道行御史台椽史萨都拉。信里有一首题为《赠谢舜咨羽士》的诗:“扬子江头春水动,三茅洞里碧桃开。道人不问天南北,夜半月明骑鹤来。”读着这样清新自然的诗句,谢道士笑了。自从相识以后,他曾多次邀萨都拉到茅山来,都因萨都拉杂务缠身而罢了。这次总可以来了吧?六十二岁的人了,也该轻松轻松了。

 等到茅山的桃花都谢了,萨都拉的身影还是没能在山中出现。没多久,萨都拉就接到文件,要他“江南驿使路遥遥”到上都去迎接新任的南台中丞马佰庸。时值朝政局势动荡,半年之內文宗、宁宗先后驾崩,文宗皇后称制临朝,顺帝六月即位,南台中丞马佰庸改同知徽政院事,从子仲礼廷试“同同”榜及第,这一切事情使他在上京逗留了许久,直到第二年的正月才自上都返回金陵。

 萨都拉回到江南,路过丹阳石仲和宅,在这里巧遇茅山道士石山辉。酒足饭饱之余,他向石道士打听茅山的情况和谢道士的音信,石道士一一回答,并邀请他去茅山。萨都拉离开江南快一年了,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等着他回去办,他也很乐意能偷个闲去茅山还多年的愿,于是很爽快地答应了。他当即写诗一首:“杏花一夜雨声寒,酒醒丹阳几日还。却遇茅君三白鹤,借骑一只到三山。”

 第二天大家很早就起来,吃了早饭喂足了马,他们便骑上马,逶迤地向茅山行去。到了句容县的境內,天下起了瑞雪。中午到了,他们在路边找了一个酒家,吃饭喝点酒暖暖身子。萨都拉端着酒杯,边喝酒,边望着屋外那忽大忽小的的雪花。突然,一个身着短衣的女人骑马从酒家前飞驰而过,留下一串马蹄声。文心绣腑的萨都拉不由得想起六朝旧事,感叹道:“何处吴姬压酒家,短衣匹马路盘斜。东风不识陈宫恨,一路吹开玉树花。”

 尽管萨都拉是个色目人,但多年游历吴、楚,对中国的历史、文化都有很高的造诣。萨都拉,字天锡,号直斋,至元九年(1272年)生于雁门(山西代县)。在他青年、中年时,家境较为贫寒,过着“家无田,囊无储”的日子。而立之年的他再也不能忍受贫寒,只得背井离乡,远到吴、楚,经商谋生。三十一岁时途径镇江,结识淮海书院山长曹克明。泰定四年(1327年),五十五岁时试丁卯阿察赤榜,赐右榜第三甲进士,授镇江录事司达鲁花赤。后来除任翰林国史院应奉文字外,还作过几任椽史、照磨之类的佐贰微职。他不仅工诗词,书画也颇擅长,著有《雁门集》传世。他的汉诗水平在较为寂寞的元代诗坛是独树一帜的。

 吃完了饭,他们没有停下,而是冒雪艰难前行赶路,直到天色将晚才抵茅山。萨都拉的到来,乐坏了升龙观道士谢舜咨。谢道士身着鹤氅紫霞冠,在升龙观设宴款待这难得的稀客和好友,他们在烛光下,杯酒言欢,共叙友情。饭后谢道士安排好萨都拉在客房住下,要他早点休息,自己又到大殿里去做晚课了。

 窗外的雪仍在不停地无声下着,屋顶、阶前、石坛都积起厚厚一层雪。谢道士做功课的唱颂声不时从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。也许是喝了点酒,也许是见到了老友,也许是初来乍到,兴奋的萨都拉久久难以入眠,就起身接连写了两首诗。

 其中一首记晚饭,题为《雪中饮昇龙观》:“银烛春船剪夜寒,道人鹤氅紫霞冠。山瓢未尽金陵酒,玉树飞花满石坛。”另一首记夜宿,题就为《夜宿升龙观》:“旧日宸游地,朱华护辇纹。龙飞九天里,鹤梦一山云。神火丹炉见,仙音客枕闻。殷勤谢道士,深夜礼茅君。”

 雪霁天晴,群山郁郁葱葱,天空湛蓝湛蓝。到了正月初九,升龙观里的那几棵海棠和杏树竞相开花,姹紫嫣红,闹出一片春光。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春色,观里上下无人不感到喜庆,萨都拉却有点喜悦后的寂寞,想着一年来政局的变迁和上都的所见所闻,不无感慨题诗两首《升龙观九日海棠杏花开》:“九日江南风日暖,海棠花间杏花开。升龙观里春光早,为是先承雨露来。”“鼎湖龙去御床空,辇路花开旧日红。九日人间春色早,不堪草木见秋风。”前诗写顺帝即位之喜,后诗写文宗驾崩之悲。看来做官文人的忧国忧民传统,汉族如此,少数民族也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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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南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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