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茅山之行,萨都拉所到之处,倍受欢迎,不仅交了许多的道友,而且对道教有了更多的了解。唯一遗憾的是未见到句曲外史张天雨。萨都拉回到金陵以后,时常念道此事,还不断去信问候。
他曾多次听恩师虞集提到张天雨,要他有机会到茅山一定去见见。虞集在《崇寿观碑》文中提到:“张君,吴郡人,内名嗣真,字伯雨,别号贞居。年二十,弃家入道,遍游天台、括苍诸名山。吴人周大静先为许宗师弟子,得杨、许遗书,张君从以为师,悉受其说。尝从开元王君寿衍入朝,被玺书,赐驿传,显受教门擢任,非其志也,即自誓不希荣进,因从三茅之招,追奉任君而下五君,为文而告之,愿毕力兹宇。”萨都拉寄给张天雨一首诗,倾慕之情,溢于言表。诗是这样写的:“霞佩翩翩出洞天,当时仿佛见臞仙。几年海上张公子,今日山中葛稚川。沧海尘飞丹已熟,玉堂人去榻空悬。林间载酒来相觅,乞写丹经与世传。”
张天雨给他寄来《茅山志》。这本志是宗师刘大彬于天历元年(1328年)戊辰十二月编成的,张天雨书。据说张天雨就是因为喜欢这部《茅山志》,才自号为句曲外史的。从那精洁的笔墨,可以看出张天雨的虔诚,他不能不为之感动,写下《酬张伯雨寄茅山志》一诗,表示谢意:“怅余未识茅君面,喜得茅山道士书。灯外雨声那厌听,风前石发岂堪梳。碧窗云气寒生楮,清室丹珠夜绕厨。梦到层台夜披卷,桂林风动月疎疎。”
这一年茅山的喜事好象特别的多,道士王习灵被皇帝赐授宗师,要到京城去接任刘云江宗师。作为江南诸道行御史台椽史的萨都拉,当然有义务迎来送往。他在金陵接待了王习灵,并题诗一首《送王真人北上代刘宗师》:“玉佩丁东下界闻,天风吹动碧榴裙。刘郎跨鹤遊三岛,王子吹笙到五云。洞府夜光传玉印,石坛月黑礼茅君。若逢天上吴夫子,应问丹砂鍊几分。” 诗中提到的吴夫子是吴全节宗师。吴全节,号閒閒,龙虎山道士,大德十一年(1307年)授玄教嗣师,至治二年(1322年)制授特进、上卿、玄教大宗师、崇文弘道玄德真人、总摄江淮荆襄等处道教、知集贤院道教事。萨都拉和他友好,两人之间常有唱和。
萨都拉还给随王宗师入京的李恕可写了一首诗:“借得茅山鹤,随风飞上天。过江已重九,去路越三千。禁阙红云上,家山碧海边。传闻金马诏,复见玉堂仙。”
没过多久,刘云江宗师在吴全节宗师的护送下回茅山,萨都拉殷勤接待,不仅写诗《送刘云江还茅山》记载此事:“八十华阳洞里仙,朝回剑履御阶前。丹砂出鼎无余火,白发翻经有太玄。三月云江春似海,九重金阙日如年。归来依旧茅山月,道德名言说五千。”他还写诗一首,赠刘云江尊师:“羽人推转阿香车,童子穿松拾翠华。天上赐衣沾雨露,山中添线织云霞。瑶台紫气秋横剑,石室丹光夜走砂。拟借茅君三百鹤,乘风骑到玉皇家。”
元统二年(1334年)的秋天到了,枫叶又一次染红了钟山的树林。萨都拉接到圣旨,要他离职回京候任。想到就要离开生活多年的江南,也不知下一任在何处为官,可能再也回不了江南,萨都拉有些惆怅,最遗憾的是至今还没和张伯雨见面。他决定无能如何,一定要见上一面。在去茅山之前,他写了《将游茅山先寄道士张伯雨》诗:“借骑白鹤访茅君,琪树秋声隔夜闻。料得山中张外史,开门先扫鹤巢云。”
还未等到张伯雨的回音,萨都拉就迫不及待动身去了茅山。到了才知道张伯雨外出未回,萨都拉决定留下来等,无能如何都要见上一面。由于自己来的匆忙,不仅张伯雨未在茅山,好友谢舜咨也去丹阳未归。萨拉都经过华阳洞时,想起上次的茅山游,不禁思念起谢舜咨来:“道人挂剑丹阳去,欲入茅山恐未曾。飞去难寻云外鹤,归来独礼斗前灯。梦回洗钵分秋水,酒渴敲壶碎夜冰。独有江东未归客,西风诗骨瘦崚嶒。”
当晚宿崇禧观南坞楼,这里原是陶弘景的曲阳仙馆。陶弘景在《曲阳仙馆铭》中写道:孰如曲林,独为劲好。掩迹韬功,守兹偕老。这里的风景很美,抬头远望,大茅峰、二茅峰、三茅峰尽收眼底。在萨都拉的眼里,曲阳仙馆的风景是:“天际三峰横紫烟,山前山后尽芝田。楼台木末疑无路,鸡犬云中半是仙。白石经年皆化玉,青松镇日祗闻泉。曲林三馆幽深处,一夜钟楼听雨眠。”
萨都拉被安排住在菌阁的客房,同住的还有道士冯友直,他来自安徽庐州府巢县金庭山下的紫薇观,那里是道教中所谓的第十八金庭洞天。两人一见如故,谈道说诗,很晚才睡下。